微笑的鱼——慕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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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终于在昨晚看了《色戒》，而关于它的一切，早已甚嚣尘上。我总是慢半拍，长虹影城也正好半价。

   好久没有看一场好电影了，被黑暗包裹，只有声光电影的世界，从那儿汲取梦想、感动和希望。第一次感受到电影的魅力在是99年初上大学时，在那个黑暗的教室里，《阿甘正传》令我热血沸腾，从此爱上电影。对好电影的标准只有一条，可以令我激动、感动。虽然所学一直都与影视相关，但2000年以后学的那些分镜头、机位、脚本、角度、蒙太奇、光线等，反而使我慢慢麻痹了对电影的感觉。从大学时代如饥似渴地追逐电影、一部接一部地看，到研究生时守着大好的网络资源，却很少亲近电影，到毕业工作后偶尔才会看一下电影，我离电影好像越来越远了。在一个媒体食粮极大丰富的时代，我却好像食不甘味，没有了热情和猎奇，愿意守着单纯，远离纷扰，毕业后也从事着与电影毫不相关的工作。

   可那个活色生香的电影梦却如此夺目诱人，时常会给平淡的生活激起涟漪，不断挑动我的想象。我只想隐在黑暗中，在别人的目光之外，为我的好电影静静流泪或会心微笑。迄今为止，我哭的最凶的一部电影是《黑暗中的舞者》，而会心微笑的，是《天使艾米莉》。

   一直欣赏李安，看过《喜宴》、《饮食男女》、《推手》、《理智与情感》、《卧虎藏龙》、《断背山》，喜欢他温厚儒雅的背后，内在的激情与张力，就像是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，爆炸和翻涌的是内心，《色戒》同样如此，只是他酿的酒，随着时间历练，历久弥醇。虽然是被删节过的，但我觉得无损它的完整性，也许那些未看到的，只是他在创作了这么多之后，随心所欲不逾矩而已，而这样刚刚好，符合东方的温柔敦厚和含蓄内敛。

   鱼儿看后，很失望地说，这个故事不好，有很多漏洞，把爱国青年都丑化了，还感叹说，只凭激情做事，还是不行的。我又爱又怜，对于创业中的他来说，是满腹心事来看这个电影的，所看皆是所想。而女人，却是实在的情感动物，我只看到，那个女人的命运、那个男人的性情，以及不可捉摸的细腻人性。

   诸多细致复杂的情绪，密密绵绵的，从主人公的举手投足、迷离眼神、短暂表情里一点点涌出来。那个女人，被动的、无奈的，夹杂着激情、爱慕、隐忍、怨恨、恐惧、甜蜜、不安、期望、失望的众多感受，从精致的面容、得体的旗袍、微挑的眼角、殷红的双唇，在真实的场景、暧昧的光线、淡淡的音乐中，慢慢浮现出来。从单纯青涩的大学生，娴熟自如地转变为一个八面玲珑的风情少妇，这个女人不可谓不优秀。可谁会在乎她单纯的内心和隐藏的爱恋，在这乱世里素面青衣、微醺中享受细雨的小心思？

   她只是戴着面具，演了一出戏而已，却无从逃脱，为这戏付出感情，找到真实人生中无法寄托的情怀，释放、盛放、凋零，为这出戏选择了结局。如果一切能重来，她在弥留之际闪回的那一刻，是否一切都可以不同呢？但也许，生命会很快消失如灰烬，在那个无法选择的时代。

   关于男人，我不想说太多，我不懂的也太多。阴郁的易先生，是经过怎样的人世沧桑、百炼成钢才锻造成的，心凝结了多少次，最后才结成了冰？而在要被溶解的时候，又加了一层寒。他的对与错、是与非，却好像是其次的问题。龙应台说，现实中的丁默村可能只是贪恋一缕清风，才送了性命。人性有多少面呢？

   李安说，电影中街两边的法国梧桐，都是一棵一棵种下去的。龙应台说，它是李安个人的“抢救历史”行动。也许是张爱玲小说里人性的矛盾吸引了他，也许是张爱玲离经叛道的价值观触动了他，也许是小说的电影笔法启发了他，但是，真正拍起来，却是一个非常个人的理由，使得他以“人类学家”的求证精神和“历史学家”的精准态度去“落实”张爱玲的小说，把四○年代的民国史──包括它的精神面貌和物质生活，像拍纪录片一样写实地纪录下来。他非常自觉，这段民国史，在香港只是看不见的边缘，在大陆早已湮没沉埋，在台湾，逐渐被去除、被遗忘，被抛弃，如果他不做，这一段就可能永远地沉没。他在抢救一段他自己是其中一部分的式微的历史。

   只是这人生，又该如何上演？

补语：观《色戒》中的两次哭

      一是看那几个年轻学生演的爱国话剧，妆容滑稽的他们，最后哭着喊“中国不能亡”的时候，忍不住流下眼泪。那样的面容有着一种力量，唤起人心底的激昂。汤唯曾演过话剧《切·格瓦拉》，革命者的坚决。后来看报道说，马英九也在此情节处落泪，我还真是很正的人。